被愛的模樣

No Time To Die
James Bond/Q

　　「這是我見過最糟的晚餐約會。我真心替你感到難過。」

　　曼尼潘妮走到玄關，Q跟上去，把掛在鞋櫃側邊的鞋拔遞給他。

　　「是嗎？我認為進行得很棒。」

　　Q轉過頭看龐德靠在牆上。他對龐德皺眉，說「我認為你該走了」。龐德只是聳肩。曼尼潘妮留下一句「你們慢慢聊」就轉身離開。

　　Q回到餐桌，喝止差點一腳踩翻空盤的貓。

　　曼尼潘妮說得對，剛才那確實是他經歷過最糟的晚餐約會。

　　他的櫛瓜蒸不夠透，擔心太濕的燒賣皮勉強維持住形狀。他被迫向約會對象解釋曼尼潘妮和龐德是他湊巧路過來訪的同事。或前同事，他不確定龐德這五年在人事系統上登錄的資料是留職停薪或在職但行蹤不明。他瞪著龐德熟練地用餐刀切開燒賣，笑著和他的約會對象說：「我知道這應該用筷子吃，看來是有人還沒準備好⋯⋯」

　　當他嘗試在桌底下用腳讓龐德住口，燒賣的一半就進了他的盤子。

　　幸好這只是第二次約會。他已經知道不會再有下次。

　　他從櫥櫃裡拿了一只乾淨的玻璃杯，倒滿紅酒。他靠在流理台邊，拿出手機，打開交友軟體。龐德走到他身旁，他知道龐德正盯著他的手機螢幕。他仰頭喝酒，龐德唸出他交友軟體個人頁面上的名字。

　　「我不懂你為什麼需要用這個。」

　　「因為我不談辦公室戀愛。」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問：「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龐德從他手裡把酒杯拿走，說：「我想念你的沙發。」

　　他又拿出一只新的杯子，把酒瓶裡剩下的酒全部倒光。他知道自己今晚喝太多了，但他真的需要喝這麼多。

　　龐德已經在他的沙發上睡了兩個晚上。

　　Q知道龐德會再回到軍情六處，但沒問是什麼時候。他的貓顯然對沙發遭到佔領很不滿意。為了減輕貓的壓力，他要龐德在他不在時清理貓砂。他說：請至少當個有用的僕人。

　　第三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龐德正在熨燙襯衫。一套不屬於他的西裝掛在他的衣帽架上。他無心準備晚餐，打算使用外送服務。龐德說：讓我來吧。

　　「你會什麼？」Q坐在沙發上，越過椅背看他。

　　「喔，我會的可多了。我還學會了處理魚的內臟。」

　　「我討厭魚。」

　　「你不會討厭的。」龐德走到廚房打開他的冰箱。

　　晚餐後他在浴室裡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淋浴，沒吹乾頭髮。他來到客廳，龐德已經換上睡衣，擅自翻閱從他的書架上拿走的書。

　　「你知道，這公寓還有另一個房間。」

　　龐德轉過頭看他，把書放在沙發扶手上。

　　「你的房間呢？」龐德問。

　　「貓睡在那裡，我不想打擾牠們。」

　　水滴在他肩膀上。龐德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身邊。他屏住呼吸，龐德的手背靠上他的，他感覺自己在顫抖，龐德翻過他的手掌把手指一根一根牽進去。

　　「我明天早上回去。」龐德在他耳邊說。

　　「我知道。」他幾乎失去聲音。

　　藍色的眼睛盯著他，像在質疑他應該做出更聰明的決定，讓他知道還來得及後悔。他閉起眼睛不再看，用另一隻手捧住龐德的臉，比預想的還要用力地吻他。他只是非常、非常、非常想念。

　　Q正在為幾個小時前不吹頭髮付出代價。

　　「我以為你不談辦公室戀愛了。」

　　龐德在浴室鏡子後面的櫥櫃找到止痛藥，從廚房拿了水，和藥一起遞給他。

　　「我沒有期待長久穩定的關係。」

　　他配水吞藥，把杯子還給龐德。

　　「你在交友軟體上不是這麼寫的。」

　　「我知道我寫了什麼。」

　　他看著龐德喝光剩下的水，重新把自己埋進棉被裡。

　　「我想過。」龐德說。

　　「是啊，你想過。」

　　但那不是你能給的。他沒有這麼說。

　　龐德在棉被裡把他翻過來，梳開他披散在臉上的頭髮。他讓龐德像對貓一樣輕撫他的額頭。他瞇起眼睛。不如我們都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說出來了。他伸出手，感覺被接住。還有時間。還有足夠的時間。

　　他要再一次擁抱他。